◆赵世斌
冬至大如年,民间素来就有吃饺子的老习俗。
解放前,怀德县城外三十里地,住着一户殷实的地主人家,祖孙三代二十余口同堂而居。冬至前一日,几个儿媳凑到公婆跟前,笑着念叨:“您瞧咱屯子里,家家户户都张罗包饺子呢。”谁知老爷子一听,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家里现成的豆包粘软,土豆白菜也管够,何苦费那功夫折腾包饺子!”
冬至这天一大早,老爷子要出门办事去了。老太太瞅准这个空档,赶紧招呼儿媳孙辈们忙活起来。一时间和面声、剁馅声此起彼伏,满屋子都是烟火气,大家很快包出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。
眼看饺子就要出锅,守在院子里的儿子眼尖,远远望见老爷子的身影正往家赶,全家人立刻紧张起来。老太太急中生智,忙朝儿子使了个眼色,让他赶紧去仓房舀来一瓢黄豆,哗啦啦撒在大门口。
老爷子一脚踏进院门,瞧见满地滚圆的黄豆,顿时火冒三丈,一边跺着脚骂骂咧咧,一边心疼地弯下腰,一颗一颗地往帽兜里捡。这捡豆的工夫,屋里的饺子早已热气腾腾地端上桌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狼吞虎咽,吃得特别高兴。
等老爷子捡完最后一颗黄豆,气喘吁吁地迈进屋时,还一个劲儿地数落不该糟蹋粮食,大家都打着饱嗝,没有一人搭话。他只好无奈地叹上一口气,独自一人,默默扒拉着碗里的剩饭剩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