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梁筱娜
那些年的冬天更冷些。入夜,寒风敲打窗
棂,整个村子都很安静。
生一炉火,家人围炉而坐。风从角落、缝隙里钻过来。
母亲做着针线活,孩子们总会寻找些乐趣。
火堆里埋上地瓜、土豆,炉盖上扔几粒玉米、黄豆。身体烤暖和了,食物的香气也弥漫开来。
守着昏黄的灯火,讲古说今,闲话家常。父母慈祥温厚,孩子天真活泼。
简静的日子,有期有盼,平凡满足。
常常发呆。在窗前,送走一个又一个黄昏。西北风起,梨花开满树。
略过那些被认领的良辰美景,略过夜归的人。
端起杯子,不想说晚安。
一枝两枝的白,止于臆想,止于远观。
如洁白清冷的霜花,满足所有无边无际的幻觉,任凭自己安静地沉溺。
听风,听雪,听风雪中依稀的汽笛和足音。
不言,不语。
沉默是多年前的那盏灯,守着空荡荡的夜。
十年,光阴一寸寸老去。
多少心情,湿了又湿。再次提笔,字里行间飘着雪。
不停顿的脚步,渐行渐远渐生寒。
可能同淋过雪,可能没有天长地久。一去不回的,是年少的执着。
暮色苍茫,看不清前路,身后是逐渐熄灭的黑暗。
晚来雪,纷纷扬扬。心事幽幽暗暗。
多边形的细节,经不起琢磨。
远方的村庄,河流封冻。漫山遍野的白,说不出一个季节的枯瘦与孤独。
旧月光,侵入鬓间。越走越远,崎岖的光阴,抹不去心头的霜。
年轻的脚印,被风吹,被雪埋。
由不得不悲伤。
归途有风,谁为我燃一盏灯火?

